第8章 7.落花流水
看着前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去了书院，洛九天在确定柳樊爽只是受到刺激，身体并无大碍后，把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血泊上。
他看着依然昏迷着的六个大汉，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去把他们拍醒。
“你干嘛？我先说一句，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等会死了别怪没提醒你。”
一旁的陶笑笑冷冷地出声道。
洛九天显然没想到还有人不冷不热地刺自己一句，愣了一下，转过头笑着问道，
“你谁啊，大妈？”
“你找死！”陶笑笑听了这句话，恼羞成怒，把胸前哨笛放在嘴边就要吹响。
洛九天见状，左手随即按住了身后的配剑，他知道刚才的琴声可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得就要遭到重创。
“以有形入无形，正好看看老头儿是不是又在吹牛”，虽说情形紧张，但洛九天心里反而有些兴奋。
“笑笑姐，这家伙口无遮拦顽劣惯了，冲撞了姐姐，我替他向姐姐道歉了。”
看见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还在安抚着柳樊爽的李儒音赶忙站起来拉住了陶笑笑的手，恳求道。
陶笑笑，怒视着前面这位面带笑容却单手握剑准备随时反击的少年，看着他那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冷哼道，
“哼，想拿我当磨剑石，你还不配。”
说罢就不再理会面前的洛九天，瞥了一眼，看到那人有些失望的样子，心里这才舒服了不少。
“姐姐别气了，他其实并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只是…”，
李儒音还想替洛九天挽回一下在陶笑笑那里糟糕的印象。
“好了，没事了。只是妹妹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如此亲近，你们两个就是云泥之别，以后还是少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陶笑笑忍不住要向这个自己打心里喜欢的妹妹多言语几句，免得又被臭男人给骗了，但看到李儒音看着那个少年又看向自己时有些愧疚的眼神，这个不知为何厌恶男人的陶笑笑心里默默叹道，
“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看到一个有些难得的机会没了，洛九天倒也没再多想，他蹲在血泊里，先是把这几人自残造成的外伤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才把他们拍醒，几个人缓缓醒了过来。
“洛，洛公子，您听我们解释，”，
这几人刚醒过来就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先前杀伐果断的那个汉子先出口解释，反而之前犹豫发问的那人现在一声不发，跟其他人一样颓然地坐在地上。
洛九天笑了笑，一只手搭在了那人的肩上，微微用力，
“赵叔，我记得你不是个糊涂人啊，怎么这次干了这么个糊涂事，嗯？”
“唉，不是…”，赵两全强忍着从肩头传来的疼痛，脸上强挤出了几分笑容，正试着想多说两句。
“行了，今天算你们走运，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走吧，大叔。”
洛九天说到这，双手往身后一负，迈着步子就要悠悠地往山下走。
没有更多思考的余地，几个人看洛九天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只得互相搀着赶上前去。
看到洛九天要下山去，李儒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坐在地上脸上仍有些苍白的柳樊爽，心里暗叹了口气，也只是静静地呆在她身旁。
“你去吧，我反正还要去书院，待爽儿妹妹好些后，我们一起走就好了，放心。”
陶笑笑有些无奈的讲道。
李儒音听罢，耳朵红了起来，视线不敢和陶笑笑过多的对视，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也要去的原因，就匆匆起身奔向那个渐行渐远的少年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看着远去的李儒音，嘴角都泛起了些许的笑意，但意味却是不尽相同，柳樊爽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看着远处并肩的两人，淡淡的说，
“笑笑姐，你不了解他们的，几年前他们刚来到这里求学，可是受了不少的苦，我当初也……，算了，都过去了。洛一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不会让思泠受伤的。”
说罢，柳樊爽转头看陶笑笑，见到对方有些惊异的看着自己，起身后向陶笑笑伸出一只手，“走吧，姐姐，咱们也快点上山吧！”
下山路上，感应到后面来人后，洛九天虽有些无奈，但还是转身停下脚步等着。
“思泠，你不用陪着那小妮子吗？”，待李儒音来到面前时，洛九天慢慢问道。
李儒音看了看洛九天身后的几个大汉，被李儒音清澈眼眸扫过，几人都不自觉地把目光向下看去，不敢再与面前这位姑娘对视。
“哥，你可当真要饶他们一命？”
李儒音目光收回后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飒爽男子。
洛九天注视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对视的女孩，他本想随口应付，但看着她的清澈眼眸，以及其中流露出的信息，洛九天又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身看向了为首的那位赵叔。
察觉到似是有无形剑意向自己刺来，这个叫赵两全的大汉下意识地要后退，可他咬牙沉气，不退反进，吃力地向前迈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让赵两全如遭重创，全身肌肉如筛糠般不断的颤抖，忍了又忍，还是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大口喘着气，单膝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几人看到自己这个老大哥的惨状，都有些悲愤，但又想到是自己先行恶事，一直没开口的那人还是出声道，
“洛少，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还是希望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别牵连到家里人……”
“哈哈，好一个别牵连家里。我洛一虽然年龄跟各位差了不少，但我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今天这事，你们各断一只右手，我把你们交给别人，这样你们家人不仅不会有生命之虞，以后还会离开青州这个地方，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从此你们就是没有姓名没有家人的一群人，是选择死还是选择生不如死，想清楚。”
洛九天讲完这段话后便不再出声，几个大汉互相看了看，像是下定了决心，拔出了自己身上的长刀就向对方手上砍去。
随着几声痛苦地惨叫，沾满了泥与血的几只手滚落在地上，几人也脱了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洛一迅速地把几人断手处包扎起来并撒上了大量的止血散，之后唤来了一只信鸽，草草写了几句后就把信寄了出去。做完这些，才又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也算是条汉子，我就把你们交给洛酒了，妻儿的事不用担心了。先在这等着吧，马上就有人来了。”
断臂的六人听到洛酒这个名字，眼前一亮，就又要挣扎着行跪拜之礼，洛九天止住了他们，道，
“我现在还有其他事，你们几个等安顿好之后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好好讲清楚。还有，不杀你们只是你们还有价值，好好表现，别白扔了这条胳膊。”
说罢，不待这几人反应便拉着李儒音走了。
听着后面的跪谢声，李儒音却向着洛九天有些歉意地道，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没杀他们万一走漏了风声，对我们很不利。”
洛九天有些用力地捏了捏李儒音的细手，
“我现在对自己做的事情反而有些迟疑了，谭老爷子说得对，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还记得上此你开心的笑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或许我们真的没资格去过正常生活，本来不该把这些讲给你的...“
洛九天目光转向远方，语气不由地有些沉重起来，
”我之前为了复仇做的这些事，现在觉得真是有些幼稚。想着索性不如自己苦练武功，到时候单枪匹马杀上京城，定要那皇帝老儿的项上人头！”
李儒音听到洛九天的话，柔声道，
“不管怎样，不论前方是千军万马，还是万丈深渊，儒音都会为君捧剑。”
听到这话的洛九天一扫之前的烦闷，大笑道，
“儒音你怎么能替我捧剑呢，你就算拿剑，那肯定也是咱俩双剑合璧呀~“
李儒音听了这话，脸色一红，挣脱了洛九天的手向前跑去，只留下后面那人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的手。
“等等我，你还不知道他们今天在哪吃饭呢，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