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不去
赵清河带着季星离下了楼,不过三分钟便有人敲门。
来人一身黑色的风衣,宽肩窄腰。
见是穆疏白,徐学涛无奈的叹了声气。
“你们家的产业真不需要你去管吗?你要是真那么闲,要不你还是回医院住吧,我再给你检查一遍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穆疏白没回话,在挪开的坐的椅子上坐下来。
徐学涛无奈放下笔:
“三天两头就颠倒时差往中洲跑,我很不赞成你的做法。”
穆疏白听见这才轻抬起眼,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淡声开口:
“今后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不会再去了。”
这句话说完,徐学涛微微怔愣。虽然说他很不赞同穆疏白在短时间内频繁往返中州,但他对于其中的内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徐学涛第一次见到穆疏白是在五年前,当时他刚刚退休,就被穆家的人重金邀请去了中洲,他在那见到了20岁穆疏白。
穆家的人请他救治这个未来家族继承人,说他身受重伤。
徐学涛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老远的从国内把自己捞过来,但想到穆家的身份也释然了,这样的家族危机起伏,谨慎点是难免的,尤其是在未来继承人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情况下。
可当他第一眼看见那些缝过针已经开始恢复的伤口,觉得穆家的人是在逗自己玩,那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治疗过的样子,反而是被专业的人缝合包扎过的。
但是穆家的人坚持说没有人处理,穆疏白只说自己刚回来还没找医生。
当时他觉得穆疏白得了癔症,精神出了问题,不过在回国之后做了多次检查和测试之后完全没有问题。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也因为这暂时挂在了穆家名下,几年来一直为他检查身体。
但这个人太拼了,伤口还没长好就主动接手了家族,从此以后日夜颠倒,劳累工作,本就没恢复好的身体每况愈下。
三年前穆疏白真正立稳脚跟的时候,徐学涛强制要求他减少工作,在医院调理身体,再这样下去哪一天猝死了都不知道,后来见他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也没有拘着他强留在医院,也便随他去了。
再然后这位穆氏掌权人就有意放权,开始他频繁的中州之旅。
中州地处高原,空气稀薄,气压较高,而且环境恶劣,天气反复无常,也就近些年才结束动荡时期,统治者成功掌权后开始休养生息。
穆疏白一开始受伤就伤在了肺部和腹腔,高频率的在高低海拔地区往返本就对他没有彻底治愈的旧伤不太好,而且强烈的高原反应和脑袋缺氧让他在回来之后出现心悸,失眠等症状。
所以一开始,穆疏白答应闻轩去他的训练基地代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找徐学涛看看,毕竟在此之前一直是由他主治。
对于这个穆疏白这样的病人,徐学涛真的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先不说他的配合程度很不理想,就说他的身份和身家,徐学涛也只能由着他来,尽可能地争取机会。
如今他这样说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摒弃了一个危险因素
他想了想,又问问穆疏白去中州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
“我相信徐医生的医书,季小姐制的香也很好。”
他说这句话就代表他对现在的治疗方式很满意。
徐学涛无奈摇头,这个人一开始要求的就是不能吃药,不能让外人看出来。
见他提到季星离,徐学涛也来了兴趣,语气里带着满意:
“星离那小丫头,天生就是学医的料,中医把脉看诊什么的简直就是无师自通,我只说了一遍就能做的很好。”
忍不住骄傲的扬眉,他很满意这个半路来的学生,老同学还真是给自己送了个宝,以季星离现在的天赋,专研深耕下去,假以时日定能走到他这个程度,甚至超越他。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老师,对西医什么的比我在医院工作几十年的老家伙都要清楚。这不,你来之前她刚走,估计现在正在学校里逛呢。”
徐学涛是专研中医的医生,在医院看诊了几十年,免不了遇见一些得了疑难杂症,西医看不了,或者动大手术的病人来他这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保守治疗或者其他缓解的方式。
所以他对于西医也有了解,他不是故步自封的人,近几年随着国家逐步对中医的推广,越来越多的医学院开设中医或者中西医结合专业,中西医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广泛,他带的学生里就有这类。
穆疏白听出他话里的疑惑,眼底浮现一抹不解:“关于季小姐,徐医生也不大了解吗?”
徐学涛晃了晃手,注意力又集中在研究院带过来的数据上:“那小丫头是我老同学的外孙女,本来收她只是承个人情,她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了解。”
穆疏白啜饮着桌子上的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季星离告别了赵清河,就看见季景辞已经在楼下站着了。
最近上京大学的艺术展馆里在办中华民俗文化展,季星离想去看看,便拉着季景辞一块去闲逛,而在酒店里上午刚把手中天盛股权放出去的季博远却没有那么悠闲,因为他远在云都的秘书给他发过来一条很不好的消息。
“老板,股权市场上天盛被抛售的股权有点多!”
季博远不解“我只让人放出来20%的股权。”他这是按照夏晰说的做的。
汪秘书在电话另一头惊愕:“老板,天盛董事会那边说是有其他股东也跟着您把天盛的股权给抛了!”
季博远怔愣在原地,手机都差点握不住:“快!快让人把股份收回来!”
天盛本来在季博远接手后就经营的不好,基本上只能维持收支平衡,而且季博远又大肆更换天盛的老员工,大权独揽,他现在不明不白的抛售股权,让天盛的其他一直盯着股市的小股东们搞不明白状况,以为季博远要圈钱跑路,连忙也把手里的股权抛了出去,生怕掉进坑里,到时候亏得更多。
这一下子把季博远打得措手不及,太多的股权流转到市面上,要是被有心人买了,那么天盛就要易主了。
他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祈祷没人发现,他还能把股权收回来,只是这一来一回之间要亏多少钱。
而这时汪助理带着无助的声音传来:“老板,您账上拿不出那么多的流动资金了!”而且像这样巨额的资金投入股市,华国规定银行是要开手续的。
季博远听见气的眼睛红血丝都出来了:“废物,你不会像以前一样,把那几处房产作抵押吗!我记得不是还有天香苑的楼王吗!就拿那一套房产去抵押!”
一开始汪助理还不明白是哪一个,听见天香园什么都明白了。
天香园的楼王是指它一期的第十二套别墅,是整个天香园唯一的半山别墅,占据一整个山头,听说一开始的开发商是准备留作自用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转让了,后来就到了季博远手上。
它原本是天盛原董事长季渊的家产。
汪助理应了两声,挂断电话赶忙把集团的法务拉上准备去做抵押。
季博远深吸两口气,脸色难看的打开电脑,又给夏晰发了条消息。
“夏老板,您还请稍后。”
夏晰给他的要求是天盛股权的事情不先落地好,那么周五项目的竞标他还真就不一定能拿到手。
季博远不是没让人查过,但是夏晰本来就是搞计算机出身的,他的人除了最基本的东西,查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虽然一直不明白夏晰怎么就那么青睐天盛,但是想到冯鹏,和他这段时间付出的东西,他就不能放弃。现在距离季家成功跨进上京已经成功了大半,只要天盛股权的事情搞定,那么他们季家真的就进军了上京。
他现在不用被季渊压一头,以后也不会被程贺柏再压一头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没收到夏晰的回信,季博远收到了汪秘书的消息。
“老板,钱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我马上就交给人去办!”
季博远打开股市,看上面不断变化的统计图,只觉得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还是很信任自己助理的工作能力的。
公司那边的人员传来消息说,有一个天启科技收购了他们15%的股票,夏晰也给他发来了邀请函。
看他如此遵守诺言,季博远大喜过望,给夏晰发了一个“合作愉快。”
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他舒了口气。
而下一瞬云都传来的消息再次让他的神经拉紧。
“老板,统筹部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有人在大肆的收购市面上天盛残存的股权!”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季博远惊的嘴巴大张说不出来话。在电话另一头秘书下不定决策的催促下,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能查到是谁买的吗?大概多少?”
“15%”
天盛虽然近几年发展的不太行,但是一下子购入15%的股份,那还是需要很大一笔流动资金的,他们季氏拿出来尚且还需要去抵押,更何况其他人呢?
秘书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紧张的搜索,一会才有点疑惑的说:“怎么是包家?”
“包家?”季博远听见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股权被买走了,但他没收到其他关于天盛股权变更的消息,也就是说他现在35%的股权在天盛依旧控股,天盛依旧在自己手里。
包家就还好,但是他们怎么拿出那么多流动资金的!
论事实,在云都包家比不上季家,尤其是这两年算是一直被季家压制着。所以季博远在听见是包家把股份收购之后心里没特别担心。包家能拿出了这么多可能是把公司的资金也压上去了,相信过不了一段时间天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赚钱之后,就会着急抛出,免得使公司的资金链断裂。
季博远心里忍不住想,包家人还是太年轻,还想让一个女人掌管公司,这肯定是不行的,看吧,这不包茜就做了现在这样一件错误的决定,想到过不几天包家的人很可能会来和他商谈转让股权的事他就觉得舒畅。
他早就看不惯包茜那个女人为人处世的态度了,一个娘们,继承了家业就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天天一副臭脸,要不是看在包家还算有点实力,他才不愿意和他们合作呢。
包茜不知道现在季博远心里在怎么想,她在公司紧盯着电脑屏幕,见股权的事情落定,长舒了一口气,拿张纸巾擦了擦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出的汗,按了内线吩咐人发公告,转身又给人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办好了。”
对面的人似乎也一直盯着手机,几乎算是秒回了一则消息。
“好的,茜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