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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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傩面笑-骨伞招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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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告诉谢云闲“幽默能缓解焦虑”。

现在他正蹲在义庄房梁上,把一具焦尸摆成翘二郎腿的造型,尸体烧成炭的手指间还夹着半截枣木偶人——那偶人被他画上了八字眉和香肠嘴。

“这叫犯罪现场艺术化处理。”他转着刻刀冲我挑眉,“凶手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恶搞,一怒之下就容易露马脚。”

“你确定凶手看了不会连夜给咱俩写感谢信?”我捏着鼻子后退两步。焦尸裆部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烤糊的韭菜盒子味。

三天前我还在现代实验室里当社畜,如今却成了明朝殡葬业临时工。穿越的代价包括但不限于:被当成中邪疯子、学不会用草纸擦屁股,以及摊上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叔叔。

“接着。”谢云闲抛来块黑乎乎的东西,我下意识接住,掌心黏腻触感让胃部一阵抽搐——是半片烧焦的夹缬染布,靛蓝底色上金线绣着扭曲的“甲辰”二字。

“甲辰年……万历三十二年?”我捻开布料,这是今年苏州织造局特供的龙纹纱,等等,龙纹?

“嘘。”谢云闲突然贴到我身后,折扇抵住我喉结,“听。”

叮----叮---

屋外传来铃铛声。不是寺庙铜铃,而是泉州傀儡戏班用的黄铜傀铃,三短一长,在死寂的义庄里瘆得人头皮发麻。

我摸向竹篮里的仵作银针,却抓了个空。谢云闲这个杀千刀的,居然用我的针给焦尸扎了个莫西干发型!

吱呀——

义庄木门被推开,月光下站着个戴傩戏面具的白袍人。青面獠牙的面具本该凶煞,可嘴角却被涂成上扬弧度,活像被门夹了脑子的弥勒佛。

“谢老板,我家主人请您品鉴新戏。”白袍人嗓子尖细如太监,甩袖抛出个卷轴。

谢云闲接住卷轴,展开瞬间瞳孔骤缩。我偷瞄一眼,差点骂娘——画上是我俩在城隍庙吃馄饨的场景,我嘴角沾着虾皮,谢云闲正用我的银针剔牙。

“画工不错,”谢云闲轻笑,“就是把我画胖了。”

他突然甩出卷轴,绢布裹住白袍人的面具。我抄起竹篮砸向对方膝盖,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竹篮裂了,半块桃木符滚出来——这是今早我从火场尸体嘴里抠的,刻着“丙寅”年号。

白袍人突然发出母鸡打鸣般的笑声:“丙寅年,甲辰年,还差乙未年的祭品,傩神就能跳破时空舞了!”

时空舞?我汗毛倒竖。这疯子难道知道我是穿越者?

谢云闲的折刀已架上白袍人脖颈,却割出一串火星——哪是什么活人,分明是覆着人皮的提线木偶!

“小心头顶!”我大吼。

房梁上垂落的傀线突然收紧,焦尸竟摇摇晃晃站起来,顶着莫西干头朝我们比中指——这他妈绝对是谢云闲刚才摆弄的!

“借伞一用!”谢云闲扯过我防雨的油纸伞。

我以为他要当武器,结果这货“唰”地撑开伞面,露出内衬的血梅图。焦尸突然僵住,傀线在伞骨上缠成死结。

“血梅破傀术,知识点记好了。”他踹飞焦尸,把伞塞回我手里,“撑稳了,接下来是付费内容。”

我死命攥着伞柄,看他从袖中抖出十二枚鎏金傩面,排成地支阵。白袍木偶在阵中抽搐,唱起荒腔走板的戏词:

“乙未年,天工开物现~”

“血沁笔,写破阴阳界~”

听到“乙未年”,我虎口旧伤突然灼痛——那是我穿越当天在实验室烙下的日期:2015年,农历乙未!

傀线应声崩断,木偶碎成齑粉。谢云闲捡起最后一片傩面残片,上面沾着星巴克logo的咖啡渍。

我第一次见谢昭疑惑,之前的他老是一副装装的样子,显得我很傻。“嗯?这是什么图腾?”他拿着残片,一脸草逼。看他这样子我准备装把大的。他晃着残片逼近,我后背抵上棺材板。

“这是西域进贡的辟邪图腾,一般是西域人为了辟邪创造的图腾,这个女的叫巴克,是当地的守护神,所以这叫巴克图腾。”一本正经的时候总是想笑,我偷漂了谢云闲一眼,心想这老小子被唬住了吧。

“没想到啊,你懂的还挺多,不愧是我侄子。”“我是我你是你,别老把我和你扯一起。谢云闲轻笑”不过我还挺好奇,你在义庄还学这些?”

“一位名人曾说过,学习是永无止尽的,谁让我这么好学呢。”我心说这都是骗骗你的啦。

他又笑了一下。

“你不是在骗我吧,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他亮出我那把银针,笑得像个索命阎罗。“骗你干什么,骗你是小狗。”

我心里苦笑道,比起当打工仔,我还是更喜欢当狗,至少当狗没那么多的烦心事,没准还还可以混个狗老大,天天母狗环绕,汪,汪,汪。

谢云闲叹了口气,说到“你要真那么好学就好了。”就背着手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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