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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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守信重诺金陵甄

镜园文会,不比诗词比策问,足见雍亲王之不同。

与众不同的冷面王,在阅看诸生文章时,很多时候都是一目十行就看完一篇,然后嫌弃的将其扔到了一旁。

江南靡靡音,竟从秦淮河上的花船,吹到了国朝选拔人才的科场上。

辞藻华丽,大而空的文章,似乎已经成了江南仕林的通病。

诗词如此,策问亦如此。

一直到他看了贾珩的那篇,千余字无一不是干货,不但能恰当的引经据典论述自己的观点,更是贴合实际,以实际范例作为观点的支撑,且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此文章,岂能不好?

可惜就是比试时间有限,纸张太小,这小子明显是收着写的,策论中有很多地方只是讲了个概念……

意犹未尽的雍王殿下不舍的将手中的策论递给了眼巴巴的儿子,朝高台下扫视了一圈。

瞅了一眼倚靠着廊柱假寐的贾珩,再看看满脸紧张的其余儒生,心中因贾珩策论引起的激荡明显平复了不少。

那一沓厚厚的江南才俊文章,堪用者寥寥。

特别是其中衣着华贵者,多是与大族结亲之人。文采有,却具是空谈。

唯有少数的几人,或是寒门出身,或是持身正者,文中多有闪光之处。

这江南的文风,被百年来的奢靡污染了。

“就这十个吧。”

刘济祯乾纲独断,大手一挥就是十个人的名字。

内侍捧起名单,往前几步站在高台前侧。

“文榜前十已出,依次为贾珩、郭培安、刘守灵、赵志祝、王绪、陈曈凌……”

“咦,我中了!”

身侧突然爆出的声响,吓了贾珩好一大跳。

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话语,差点令贾珩以为是某本书中的老秀才走了出来,忙扭头看去。

只见陈曈凌又惊又喜,正拍手大笑了起来。

“贾兄、靳兄、杨兄,有我,有我,王爷选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不痛呢?”

陈曈凌伸手就去掐大腿,他没叫,一旁的杨柏桦倒是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松手松手,陈兄你掐的是我的大腿!”

此处纷乱,并未影响到内侍念名单。

“靳沥、朱生明、张岱……杨柏桦!此十人,明日申时前,于正阳门处等候召见。”

啪~

当内侍最后一个名字念出来后,刚刚还在惨叫的杨柏桦,一巴掌就拍在了陈曈凌的大腿上:“咦,我也中了!”

“靳兄、杨兄、陈兄,恭喜恭喜!”

“贾兄同喜!”

四人院试时一起中了秀才,如今又一同被雍王选中觐见皇帝,真可以算是正儿八经的同年友人了。

“王爷恩典,赐文试前十贡缎两匹、文房四宝各一副、宫中典藏各五册、银二十两……”

抠搜出名的冷面王极其罕见的大方了一回,宫娥捧着赏赐一一走出,名单上的十人自是欣喜的躬拜谢恩,没在名单上的人,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特别是甄家的女婿——杜胜威。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私生子!王爷不公……”

“放肆!王爷处事向来公正,岂是你一介小民可质疑的?还不跪下!”

高台上的冷面王只是冷哼一声,甄家领头的长辈就冷汗直流。

他几乎是飞一般的跳了出来,一巴掌扇在了杜胜威的脸上,打断了这大逆不道的抱怨。

天爷爷,你怎么敢质疑雍亲王的?

杜胜威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在看到妻子二叔甄应道的黑脸,以及高台上的冷峻身影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学生……学生无状,惊扰王驾,还请殿下恕罪!”

王妃悄悄扯了一下刘济祯的衣袖,暗暗摇头。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的好坏,各人自有看法。不过今日设宴的是本王,负责评判的也是本王。这十个人是本王挑选的,你若不服,那就在明年的乡试上夺回你以为的公平。”

刘济祯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寒着脸没给甄家留多少脸面。

他一甩长袖:“甄应道,本王看在奉圣夫人的面子上,今日就不追究你家女婿以下犯上的罪责了。但他赌斗输了,本王不希望有人食言而肥。明白吗?”

甄应道是在京里呆过好几年的,他很清楚就算刘济祯的脾气。

冷面王的怒火,便是皇帝都会觉得牙疼。

这位爷发起飙来,宫里都拦不住,他甄应道有胆子与之对抗?

“殿下放心,甄家守信重诺,必会践行承诺。”

噗~

笑声在原本寂静的场中响起,贾珩憋得难受,朝着高台拜下,同时也算是隐藏自己脸上的讥讽。

“多谢殿下替学生做主,学生也会监督督促甄家的女婿践行诺言,好让天下人都知道,金陵甄氏守信重诺的优秀品德。”

贾珩的阴阳怪气,场上众人无不听得明明白白。

就连王妃都被逗得一笑,直道真是个促狭小子。

“行了,文试就这样吧。世子,你与神武将军一同主持武比,择优挑上十个人,明日一同前往正阳门外候着。”

“谨遵王令!”

世子刘弘晟与神武将军冯唐站了出来,躬身领命。

雍亲王不会跟小小的甄家婿计较,但不等于他会轻易的放过甄家。

事实上从今日的宴会、文比就能看出来,江南仕林,已经被以甄家为首的大族豪强垄断了大半。

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圈子,威逼利诱,令整个江南的学子不得不向他们靠拢。

从书院、学堂,甚至在科场上,都有这些人的影子。

离开高台的刘济祯没有了继续去看武比的兴致,手中还攥着早就空了的酒盏,慢慢在连廊下走着,似乎是想用微风细雨来消散内心中的烦闷。

“甄党,亦可以说是八爷党,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江南了。”

张楚卿耳朵微动,近前一步道:“殿下所忧,亦是臣之虑。之前臣还不理解如海与臣所说之事,现在想来,甄家真可以称为江南王了。依臣之愚见,殿下不妨将此事禀告陛下……”

“不行!”

刘济祯抬手打断了张楚卿的话:“这样只会令父皇觉得本王是在挑拨他与甄家的君臣情谊,挑拨他与八弟的父子关系。”

皇帝向来多疑,刘济祯可太清楚他老子的脾性了。

“臣不是让殿下自己去说,臣的意思是,可以让贾家那小子出手……反正,他已经给甄家挖了好几次坑,再多挖一两个也无妨。他姓贾,就算陛下震怒,最多也只是挨几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