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抛饵料出钩钓鱼
“伸手,老身给你把把脉看看……”
嗯?
王熙凤有些懵,不解的看向了一旁坐着的贾珩。
“祖母师承原太医院院使李老大人,医术比之一般御医还要厉害。”
这可不是贾珩胡说的,老太太不但精通经史子集,更是跟着名医李经方学的一手好医术。
要不然她当年是如何把瘦弱能被风吹走的黛玉养胖的,可惜小玉儿又被贾老太折腾到了京城,三年之功给毁于一旦了。
贾珩这么一说,王熙凤眼珠子都瞪大了。
“李经方李老?尚宫竟是李老的传人?”
此事实在令人吃惊,自嫁入荣国府,数年未得一子,王熙凤都有了心病了,寻遍了名医也没有办法。
便是那长入府中给老太太诊脉的王太医都说,除了已故的李经方李老外,怕是没人能瞧出王熙凤到底是因何不能有孕了。
没想到会在金陵遇到李老大人的徒弟,还是贾珩的姑祖母,与贾家有怨的尚宫萧氏。
待老太太点了点头后,王熙凤早就忘了两家老太太的恩怨,忙将手臂伸了过来。
嗯~
只一搭上脉,老太太就皱起了眉。
又是这种脉象!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望问诊切,老太太自然不会把她与贾老太的恩怨放在王熙凤的身上。
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怕是也遭了那些腌臜手段。
“你是不是常年下腹冰冷,月事来时疼痛异常,难以忍受?”
嗯嗯~
老太太每问一句,王熙凤就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
她还补充道:“坊间大夫与宫中的王太医都说,我是体质偏寒,故而难以受孕。”
虽说贾珩在侧,但这个时候王熙凤已经顾不上害羞了。
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忧心忡忡却又满怀希望的将自己之前诊脉看病的情况讲了出来。
当她提到那位王太医时,老太太呵呵的冷笑起来。
“王佐民?他懂什么医术?废物一个!”
啊?
王熙凤傻了,那王佐民王太医还算是她们王氏的本家,据姑母王夫人说,医术极其了得,仅次于太医院的几位御医。
却见老太太的手又搭上了王熙凤的另一只手腕,闭目沉思不再言语。
约莫有百息左右,她才睁开了眼睛,面沉如水的凝声说:“你不是病了,而是中毒……”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骗我!”
不由得王熙凤震惊,只见她猛地起身,凤眼满是骇然之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早些年,宫中多有此类病症,吾师寻遍孤本珍籍,方在海外一方中找到了病因。”
老太太也不在意王熙凤的歇斯底里,缓缓说明了她所知之事:“此毒不是中原之物,又不害人性命,故而很难察觉。此毒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令女子难以受孕!”
“祖母是说,这是有人不想让贾琏有子?”
贾珩适时的插话,令王熙凤娇躯猛地一颤。
“王佐民给你把过脉?他不可能不知道此毒的症状,当年宫里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太医院人人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老太太自然是顺势点头,补充说道:“此毒,应是出自甄氏无疑,但我没有确切的证据。老师曾因调查此毒,被甄氏针对,最后不得不弃官离京。”
“那孙儿不妨再猜一猜,谁最有可能下毒。”
贾珩都快压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了,刚要借机分析分析,却听王熙凤突然尖叫了一声,随即重新坐了下来,伏在石桌上呜呜哭出了声。
她只是见识的少了,并不蠢。
甄家,王太医,两相结合,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毒之人,三成甄氏,七成就是她那好姑母!
“我是她的亲侄女啊,还是她的侄媳,就这么恨我么?”
贾珩皱眉看向了不远处的卧房,担心黛玉被王熙凤的哀嚎惊醒。
老太太拍了拍乖孙的脑瓜子:“安心,我给玉儿喂了安神助眠的药,吵不到她。”
安抚完贾珩后,老太太又给了王熙凤一个希望。
“方才我给玉儿诊脉,发现她大补过甚,心血亏损严重,亦是有宫寒之相。凤丫头,你若是能将玉儿在荣国府时的经历过往如实告知我,老身便帮你解了这毒!”
这个希望,几乎将王熙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若自己无子会是什么结果,就算贾琏对她极为痴迷,也无法与整个荣国府的意愿对抗。
一个爵位的传承,最重要的就是子嗣。
无子的琏二奶奶,最终只会被打入冷宫,风光不再。
她直接起身跪在了亭中,拜伏在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上。
“还请尚宫救我,我定知无不言!”
……
贾珩回到书房时已是亥时初,蒙蒙细雨还未停,让这三月的江南蓦然湿冷起来。
他将烛台拨亮些,将林忠送来的书信拆开。
这封信的内容不算是秘密,但一般人也弄不到。
圣驾南巡,内阁、六部五寺各有随扈之人,几乎可以说龙舟上就是小型的国朝中枢。
包括太子妃、太子长子、越王妃、越王世子在内,内阁次辅杨千鹤、礼部尚书孙机、吏部左侍郎刘本仲……领兵部尚书衔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漕运总督范乘良……
果然俱是帝党中干,连一个东宫、越王的门人都没有。
老皇帝到底是要做什么?
圣驾不在京城,太子监国、首辅辅政可以理解,但你把东宫臣属一个都不带,就不怕当了四十年太子的嫡长子直接反了?
“王子腾随扈,应该是老皇帝给自己上的保险。那么京营中,有谁是太子的人呢?贾赦?应该不可能!”
不在京城,贾珩很难将京城的弯弯绕给理清楚。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帝钓鱼执法的可能性有,而且很大。
诸王除了四爷这个冷面王外,估计他是一个也不相信。连当年最喜爱的老十四都被扔在了京城,怕是要借南巡好好探一探儿子的忠心了。
“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这些皇子皇孙们会不会上钩。”
贾珩将信点燃,烧成了灰烬,让其彻底消失在世间。
他来到了窗前,看着院中的桃花随风落,陷入泥泞之中。
“京里的风波暂时还吹不到江南来,不过也快了。戏台子都搭好了,明日就该我正式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