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民心向背,关乎国祚!
李昊走到帐篷门口,悄无声息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果然,不远处有两名铁勒战士。
看似闲聊,实则一直盯着他的帐篷。
李昊冷笑,转身回到帐内。
看来铁勒真对自己的防范从未松懈。
一直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他!
铁勒真想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铁勒真?
草原各部之间矛盾重重,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三方会盟。
突厥,匈奴,铁勒。
这三方势力,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真心实意地联合起来,几乎不可能。
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反目成仇。
而他,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夜色渐深。
万籁俱寂。
李昊悄然离开了自己的帐篷。
在营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尉迟忠节。
“殿下。”尉迟忠节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李昊扶起他。
“尉迟将军,辛苦了。”
“为殿下效力,万死不辞!”
尉迟忠节目光坚定。
李昊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卫。”
“让他们换上铁勒士兵的服饰,混入铁勒军中。”
“等到突厥和匈奴的人抵达会盟……”
李昊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找准时机,制造混乱。”
“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要一些巧妙的误会,一些恰到好处的挑拨。”
“让他们三家,无法真正信任彼此。”
“我要让铁勒真,亲手为自己掘好坟墓!”
尉迟忠节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感到一阵兴奋。
这位殿下,果然不是甘于人下的池中之物。
“属下明白!”
尉迟忠节沉声应道。
“此事必须做得隐秘,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李昊叮嘱道。
“放心,殿下,属下知道分寸。”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一场针对铁勒真的计策,正在悄然展开。
草原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凛冽了。
会盟之日,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而李昊,已经布下了他的棋子。
只等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次日,圣都洛阳。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太极殿内的沉重。
香炉里升腾的青烟缭绕不散,如同凝固在空气中的愁绪。
武照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明黄的袍服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冰寒。
殿下,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跪伏,鸦雀无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武将刚刚禀报完边境的军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陛下,北境数支驻军……拒不受调。”
武照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雕龙纹路。
“为何?”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
那武将头垂得更低,汗水浸湿了后颈的衣领。
“他们……他们说,除非见到……见到李昊皇子,否则……绝不听令。”
几乎同时,另一名负责监察地方的官员也颤声奏报。
“启奏陛下,江南徐继业叛乱之后。”
“又有数州郡官员勾结当地豪强举兵响应。”
“他们打出的旗号……”
官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说。”
武照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们……他们打着响应李昊,匡扶大唐的旗号。”
“要求陛下……陛下即刻退位,迎还李昊皇子!”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武照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那些拒不听令的士兵,是何来历?”
兵部尚书李崇义硬着头皮出列,声音艰涩。
“回陛下,据查,多为……多为太宗皇帝当年的旧部及李氏后人。”
“他们世代感念太宗恩德,对……对李氏血脉,尤为看重。”
武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呵,太宗旧部?”
“好一个太宗旧部!”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
“朕的军队,食大周俸禄,受朕调遣。”
“如今竟敢为了一个远嫁和亲,叛出大周的逆贼而抗旨不遵?”
“朕当初派李昊和亲铁勒,是为了边疆安宁。”
“是为了免除兵戈,是为了让他们的子孙不必再战死沙场!”
“这有何错?”
“难道在诸位臣工眼中,只有公主可以和亲,皇子便不行?”
“还是说,你们骨子里,就容不下朕这个女皇帝!”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群臣伏地更深,无人敢抬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坚定的苍老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御史侍中裴严举已然起身,直视着龙椅上的女帝。
他身形笔直,神色刚毅,全然不惧那迫人的天子威仪。
“臣以为,问题的关键,并非在于皇子和亲是否合乎礼法。”
“而在于李昊皇子的身份,太过特殊。”
武照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位向来敢于直言的老臣。
“哦?有何特殊?”
裴严举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
“李昊皇子,乃是太宗皇帝唯一的嫡孙,是天下公认的李唐正朔。”
“陛下强令其远嫁和亲,在许多人看来,便是刻意断绝李唐血脉。”
“此举,无异于将‘匡扶正统’这面大旗,拱手送给了铁勒人。”
“如今铁勒以此为名南下,那些心向李唐的军民便有了响应的理由。”
“这才是军心动荡,叛乱四起的根源所在!”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闻言,也颤巍巍地抬起头,附和道。
“裴侍中所言极是啊,陛下!”
“民心向背,关乎国祚!”
“如今之计,唯有顺应民意,召回李昊皇子。”
“方能平息内乱,瓦解铁勒入侵的借口!”
“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召回皇子!”
呼声渐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
武照冷冷地看着裴严举,看着那些跪地恳求的老臣。
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掠过。
她缓缓坐回龙椅,声音低沉而危险。
“裴卿的意思是,朕错了?”
“朕这大周江山,便该拱手让给一个勾结外敌的叛徒?”
裴严举迎着武照慑人的目光,毫不退缩。
“陛下,臣并非此意。”
“铁勒本是虎狼,人人得而诛之。”
“但如今,他们挟持李昊皇子,便有了‘正统’的名分。”
“百姓愚钝,只知李唐,不知大周。”
“他们响应铁勒,并非真心归附蛮夷。”
“而是以为在迎接太宗血脉归来。”
“如此一来,我大周将士若奋力抵抗。”
“反倒成了阻碍李唐复兴的‘逆贼’!”
“陛下,这才是铁勒南下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诛的,是人心!”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太极殿中。
连武照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裴严举点出了最核心的症结。
她亲手制造的“正统”危机,如今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大殿。
许久,武照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怒意。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裴严举。”
“臣在。”
“你很聪明。”
武照的声音很轻,却让裴严举背脊发寒。
“但有时候,太聪明的人,活不长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所有臣工。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酷烈。
“传朕旨意!”
内侍总管连忙上前,躬身待命。
“凡军中抗旨不遵,敢言迎回李昊者,立斩!”
“其家属,流放三千里!”
“各地官员,凡附和叛乱,动摇军心民意者。”
“查实之后,夷三族!”
“至于那些打着‘匡扶李唐’旗号的叛贼……”
武照眼中寒光迸射,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论何人,一经捕获,株连九族!”
“朕倒要看看,是所谓的李唐正统硬,还是朕的屠刀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