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水火之争
时间进入六月下旬,徐辞也踏上了青山府的地界。
到了青山府,意味着荒澜山已近在咫尺。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青山府不多青山却多水。
沿途看着江河中的大小船只,徐辞忽然也想坐船试试。
最好是买条小船。
这日下午,他来到了一座名为灵水县的小城。
进了城,先去寻了家客栈吃饭。
“客官,您点的烧鸡。”
小二端上了饭菜。
徐辞扯下一只鸡腿,刚咬了一口,就有人往他桌上拍了张纸条。
他本想叫住那人,但转头就看不到了。
将纸条拿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诸君且观:天地虽宽,离火为尊。
今有拜火教,崇火神,淬火体,成火仙。
入我教者,可习修仙心法,得火神庇佑,并授灵丹三颗,地火一道。
有意者可拜火请神,心诚则灵。”
啥玩意儿?
拜火教?
火神?
徐辞有些懵。
我特么穿着道袍,你还给我发这个宣传小册子?
“扯淡。”
他把纸条往门口随手一扔。
“道友,这东西可不兴乱丢。”
客栈外一个年轻道士将纸条捡起,收进袖中。
接着直接坐在了徐辞的对面。
眼前的道士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稀疏平常,眉眼间透着一股淡定从容。
“你是?”
“玄霄观左仪,见过道友。”
玄霄观,云州最大的道观。
徐辞神色微动,也拱手道:“飞仙观徐辞,见过左道友。”
他看向对方收纸条的袖子,问道:“左道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左仪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他伸手将桌上烧鸡的另一条腿撕下,吃了两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徐道友刚到这里吧?”
“不错。”
“我也刚到。”
“嗯?”
“...但是我对这灵水县的历史沿革倒是知晓一二。”
“请讲。”
“这事还要从前朝开始说起,在本朝建立之前,这灵水县便已经存在了,而当时他们主要供奉的神灵有两个,一个是水神,另一个则是火神。”
“本来一地同时供奉水火神灵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不知怎地,灵水县的二位就起了矛盾,接着便是水火之争。”
“中间具体如何已无法考究,但最终的结果是——水神所在的灵水江直接消失了。”
徐辞问道:“所以是火神赢了?”
“赢了,但也输了,因为百姓站在水神一边。”
左仪将鸡腿啃得只剩个骨头,“山水神灵走的是香火神道,没有百姓香火,哪怕是神灵,也只能慢慢等死。”
“那水神呢?”
“百姓虽然重建了水神庙,每日也多加供奉,然而没了灵水江,水神等于没了大道根本,香火再多,也只能吊着一口气而已。”
“但总归是活着。”
左仪摇头道:“本来活着,但本朝新立,对于前朝的山水神灵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全部废除。”
“也就是说,如今的灵水县既无水神,也无火神。”
徐辞默然。
但随即想到刚才的纸条。
“既然火神已无,拜火教又是怎么回事?”
左仪撕下半只烧鸡。
然后皱起眉头道:“其实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七十年前附近突然冒出来个拜火教,由于其广招信徒,被官府视为邪教,便派人将其拔除。”
“但是过了二十年,这个拜火教又卷土重来。”
“如此再三,最新的这一拨,已经是第五代拜火教了。”
“就连官府都累了,在造成实质的威胁前,也懒得理它。”
徐辞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左道友,若只是讲这拜火教,你犯不着与我说千年前的那场水火之争吧?这分明是你觉得拜火教的‘火’,就是火神的‘火’。”
“死灰能否复燃...谁知道呢。”
左仪拿过剩下半只烧鸡。
“可此地的火神再厉害,也并非真正操控天地之火的上古火神,朝廷想彻底铲除,应该不难吧?”
“或许不难,但首先得想做。”
“什么意思?”
“事实上,拜火教活动范围基本在灵水县附近,也并未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因此这事京城估计听都没听过。”
“那这也是好事。”
“但尽管如此,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地里的教派,信徒还是越少越好。”
徐辞扫了眼盘子。
“左道友。”
“唔?”
“我才吃了一只腿。”
...
两刻钟后。
徐辞走出客栈。
左仪跟在后面,打了个饱嗝。
“徐道友往哪边走?”
“寻个住处。”
“巧了,我住的地方挺大的,道友可以一起住。”
“有多大?”
“很大。”
...
左仪没有吹牛,他住的地方确实很大。
徐辞看着眼前的大宅子,不知该说什么。
先前还腹诽他玄霄观弟子徒有虚名,一只烧鸡都要蹭吃。
不曾想立马就见识到了云州第一观的雄厚财力。
尽管地方有些偏僻,但对于道士来说,冷清点反而更好。
“我们玄霄观在许多地方都置有房产,主要是为了方便弟子在外游历。”
人比人得死。
徐辞还是很看得开的。
“左道友,我想住最大的房间。”
...
这是一座三进的豪宅。
徐辞住在后院东边的小阁楼,旁边有一片小池塘,塘中有荷叶田田。
宅子虽然豪华,但其实并没有配备仆人丫鬟。
只付钱让人定时来清扫整理一番。
徐辞上到二楼,把行李都放好。
见到房中有幅画,他上前摘了下来,然后将明姑娘栖身的那副踏春图拿了出来。
“明姑娘,我只是单纯觉得你这幅画比较好看,所以想挂上去,你应该不介意吧?”
“...”
“不说话就当同意了。”
徐辞把画挂了上去。
真不错。
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但他刚想喝,又忽然想到这茶不知是多久前泡的,便又放下。
“明姑娘,这灵水县的水火之争你应该也听到了吧?你觉得拜火教跟不跟火神有关?”
等了一会儿,仍是没回应。
徐辞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我听说水神庙虽然废弃千年,却仍然矗立不倒,里面还绘有一副水神行云布雨图。”
“传闻有人曾在夜宿时听到电闪雷鸣,兼有淅沥雨声,甚是神奇,因此我明日想去那看一看。”
“明姑娘若是也想去的话吱一声就好。”
“吱——”
不是,你还真吱啊。
“既然如此...”
“吱吱——”
“嗯?”
徐辞看着床脚下的老鼠,脸顿时一黑。
我特么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