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江州
之后的路途中倒是没有出什么事情,明戏也渐渐习惯了坐马车,但是她清楚,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恐怕到了江州,会更不顺利。
半个多月后,明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江州,江州现在的知府亲自接待了明戏,还说要设宴给明戏接风洗尘。
明戏不想去应付那些麻烦的社交场面,便派人去说,顺道也告诉那位工部侍郎钱福钱大人说她累了,不用欢迎。
说起这位钱大人,他已经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了,他在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上起码做了四十年,也算是个两朝元老了。
这次也是因为皇帝怕自己娇气的女儿完全不懂如何治理水灾,如何修建河道,如何安抚灾民,便点了钱大人这个倒霉蛋一起去。
明戏想的是这位钱大人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这么些天,老骨头恐怕都要颠散架了,快别去应付什么社交的场合了。
谁知这老头子自己找上门来了,钱大人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很清瘦,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像是穿在一把骨头架子上,但是腰杆依旧挺直。
他站在明戏的房门前一直不走,说是公主不见老臣老臣便一直等在这里,逼得明戏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蔫蔫的打开门,没好气的问:“钱大人,有何要事?”
钱大人袖子一甩,就开始长篇大论,明戏没仔细听,反正大概意思是说她不该不见江州的官员,于礼不合什么的。听得她直犯困。
最后钱大人似乎是口渴了,这才停下来,明戏趁机打了个哈欠,好声好气的说:“钱大人,近日江州水患闹得众人都很疲惫,你与本宫也奔波多日,不如先休息片刻,明日再说,如何?”
老头立马吹胡子瞪眼,拐弯抹角的骂明戏,就差直接说:你身为公主,还是领了赈灾的差事,怎可懈怠,你懈怠一分,就多一个百姓受苦,你休息的心安吗?
明戏:……
她这算是理解古代皇帝为什么总想着杀言官,还有这个钱大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升职了。
她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净,最终还是起身,吩咐沈清通知江州的大小官员,今晚在知府府中共同商议如何治水。
很快,夜晚来临,知府府中灯火通明。
现任江州知府姓莫,名为莫此人,乃是先皇后的同族,他原本只是江州府一个小小的修撰,但是由于三皇子出手,还有先后两波人都没有治理好水患导致江州的官员已经死的没人了,就这么连跨好几级,成为了新任江州知府。
明戏提前派人了解过他,莫此人平时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做事也是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让谁也挑不出错处来,因此人缘极佳。
想必三皇子是想到时候让莫此人面上治理的差不多后私吞剩下的银子,再扶持此人成为自己的助力。
不过他恐怕也没想到,明戏会横插一脚。明戏听说她上朝堂的那天三皇子恰好生病告了假,想必也是为了避险,毕竟如果没有明戏,那么他的人想必会举荐这位莫此人。
明戏坐在知府府中正堂,等待着,顺便整理这些思路。
她睁开眼,问春桃:“什么时辰了”
春桃小心翼翼的回答:“戌时三刻了,公主”
明戏微微点点头,她记得,她说要这群人酉时便要来这里,而现在……
看着底下这稀稀两两的官员,再看看那闲适的莫知府,一看便知是他干的事。
“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呢”明戏想。
她冷笑一声,起身,明知故问道:“莫大人,怎么只来了这么些人?”
莫此人笑着解释道:“公主殿下,您也知道江州水患严重,诸位同僚想必是还在治理水患吧,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明戏但凡有一丁点不乐意,便会被扣上一个寒忠良之心的帽子。
明戏也微笑,但是那笑容有些危险,她说:“是吗,那诸位还真是努力呢。不过,或许有些大人没有收到本宫的邀请,沈清——”
沈清立刻出列,应声:“在”
明戏冷冷的扭头吩咐:“去,带着人,按照官衙里的地址,挨家挨户的找,一旦有在家的,即刻打入大牢,明日午时在西街口问斩!”
沈清立刻应下,不等莫此人说什么,当即带人冲了出去。
明戏转过头,接着对莫此人微笑,说:“莫大人,本宫这是怕有漏网之鱼,不敬大人,敢抗命,这才出此下策,莫大人,不会怪罪吧?”
莫此人也有些恼了,他说:“公主殿下,私自处决朝廷官员,哪怕是您,也有些不合规矩吧”
明戏挑挑眉,示意春桃,没多久,春桃便呈上一物。
那物品放在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中,莫此人像是猜到了这是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明戏打开盒子,取出盒中物件,明亮的剑光几乎要照亮黑夜,明戏轻轻一挥剑,风中立刻传来破空声。
莫此人脸色铁青,偏偏明戏像是毫无察觉,介绍道:“莫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下斩佞臣,上斩皇帝,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可以处决那些官员了吗?”
莫此人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疼爱这个女儿,连尚方宝剑都给了她,虽然这剑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但是这也意味着,明戏名义上上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莫此人还是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微笑着问:“啊,是臣考虑不周了。那么,明日行刑,公主殿下,是否要来”
明戏惊讶道:“当然要来了,本宫还从没见过人行刑呢,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可以缺席呢?”
莫此人眸光沉沉,这位小公主,和他想的,有些出入啊。
深夜,一队人马散入大街小巷。
许多官员得了命令,都没去知府府,却没想到,正在睡梦中就被沈清从被窝里拎起来,那官员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在江州的地盘撒野,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沈清冷冷道:“我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我们只知道,你们违抗了知府大人的命令”
那官员懵了,谁?知府大人?什么命令?知府大人的命令不就是不要去知府府,为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吗?还有什么命令。
沈清才不管他怎么想的,拎着人就往外走,那官员立马大喊:“我要见知府大人,您们没有权利抓我,我要见知府大人!”
沈清压根懒得听,一把布条直接塞进那人嘴里,给那人来了个五花大绑,绑的和粽子一样。
到了亥时二刻,沈清终于带着人回来了,他禀告说:“禀公主,一共有12人违抗知府大人的命令,现在已全部缉拿,等候发落”
明戏慢悠悠的抿了口茶,说:“做的不错,待会叫人去西街口张贴告示,就说有人违抗知府大人的命令,弃江州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午时三刻,于西街口问斩”
沈清立刻应下。莫此人深吸一口气,笑眯眯的问:“公主殿下初来乍到,便大开杀戒,不怕坏了名声?”
明戏故作惊讶,说:“哎呀,怎么是我坏名声呢?他们都是违抗了知府大人您的命令才会被问斩,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莫此人:……遇到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