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说客
潘尼沃斯，曾经巢都叱咤风云的顶级中间人，如今令人作呕的混沌走狗。
自从被奥萝拉一脚踩碎脚踝后，他便销声匿迹。
再次相见，昔日衣冠楚楚的中产精英已堕落为纳垢的信徒。
引以为傲的匀称身材彻底扭曲变形，化作一具孕育腐败与病菌的温床。
李唯打量着隔间那坨肥腻的生物，非常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潘尼沃斯先生，你和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潘尼沃斯扭动脂肪堆叠的脖颈，狞笑道：“我好的很！从未如此好过！多亏那个贱人，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万物皆腐，众生不灭！”
李唯的目光落在他那扭曲变形的右脚上。
“不许看！”潘尼沃斯受到刺激，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浑身肥肉剧烈震颤。
片刻的癫狂后，他又诡异地平静下来
那张布满脓疮的脸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腐烂的牙龈间渗出黄绿色的黏液：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多么完美！每一处溃烂都是慈父的恩赐，每一滴脓血都是生命的礼赞！”
潘尼沃斯的声音变得温暖轻柔，宛如一位知心老友：
“李唯先生…您这样的尊贵存在，何必与愚昧的凡人为伍，何必在伪帝的枯萎花园中虚度光阴？”
他张开双臂，腐烂的皮肉间渗出恶心的黏液，将地板灼烧得滋滋作响：
“加入我们吧，慈父会赐予您永恒的生命，无上的智慧...”
他陶醉地抚摸着肥硕溃烂的肚皮：
“痛苦贯穿始终，唯有投入慈父的怀抱，才能获得无止境的快乐！您看，我现在感觉多好，没有烦恼，没有焦虑，连那个贱人给我的伤痛都成了祝福的印记！”
尽管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李唯与潘尼沃斯的交流却畅通无阻。
一旁的瓦雷留斯看得目瞪口呆。
渐渐地，牧师被隔间里的纳垢信徒吸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耳边响起阵阵不可名状的呓语。
对方溃烂的伤口在不断蠕动，他的呼吸莫名与之同步，额头生出点点霉斑。
“多么…美妙的景象。”
瓦雷留斯无意识地呢喃着，手掌不自觉地向着隔间玻璃伸去。
潘尼沃斯转头看向他，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静心！”
李唯一声暴喝，右手掐诀成剑指，闪电般点在牧师眉心，一道金光从指尖迸发。
瓦雷留斯如梦初醒般倒吸一口气，直接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李唯动作不停，左手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凌空写个“敕”字。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瓦雷留斯鼻孔。
“呕——”牧师大口吐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扭动着，竟然隐约形成一张狞笑的人脸，随即被李唯一脚踏散。
隔离间内的潘尼沃斯发出刺耳的尖笑。
可当李唯将手探进袖中，中间人立刻换了副嘴脸，讨好地笑道：
“我今天不是来与您为敌的，只是想告知您，不要再做徒劳的抵抗，腐败与疾病并非诅咒，而是进化的阶梯！”
潘尼沃斯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
“看看那些可怜的下巢居民！除了永无止境的剥削与压迫，伪帝能给他们什么？税收？亦或是虚假的希望。而慈父...祂愿意接纳每一个迷途的羔羊，唯有祂，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子民！”
潘尼沃斯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越来越多地腐败黏液从他身上渗出。
李唯却只是冷眼旁观，如同在看一场滑稽表演。
等中间人冷静下来，他才对瓦雷留斯说：
“牧师，准备金粉、乾阳灯油、香灰、雄鸡血，顺便多喝几碗清瘟汤。”
等材料备齐，李唯执笔蘸取朱砂，混合金粉等物，开始在隔离玻璃上逆时针由下至上螺旋书写。
先绘雷祖令印，内嵌震雷罡煞；
再写勅召三十六雷部将，形如闪电交错；
中央竖书[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朱文为底，金线勾勒；
最后以玄门密文书写：急急如雷祖律令！
当最后一笔落下，单面玻璃绽放出耀眼光芒。
朱红大箓龙飞凤舞，整个隔离区完全被力场笼罩，空气中跃动着青色电弧。
雷狱符成，万邪俯首。
潘尼沃斯与其他异变者但凡展露丝毫纳垢之力，顷刻间便有天雷降下。
正好这帮人受纳垢影响，生命力极其顽强，李唯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的死去，只会让感到他们痛不欲生。
“牧师，安排人每天记录他们的身体变化与精神状态，整理成报告给我。”
李唯已然将这些异变者视作研究对抗纳垢的实验品。
嘱咐完，他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潘尼沃斯略显痛苦的呼喊声：
“我会在这里等你！慈父也在等着你！纳垢花园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不要再执迷不悟！等到门户大开，一切就都晚了！你什么都无法保护！”
…………
回到教堂，通过战斗修女的内部线路，李唯联系上了艾尔特里亚。
“今天的会议感受如何？”
“一言难尽。”通讯器那头传来沉重的叹息。
李唯直入主题：“他们处理纳垢作物的方式，想必你也知道了。”
艾尔特里亚冷笑着说：“很难不知道，这帮人根本没有任何掩饰。”
李唯发出轻蔑地笑：“欺下不瞒上，狂妄至极。”
“你打算怎么做？”修女长问道。
李唯直言：“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通讯器那边沉默片刻：“明白了，我本想等帝皇的天使到来后再行动，那样会省力很多...各方面都是。”
李唯平静地说：“我等不了，下巢人同样等不了。纳垢信徒都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试图蛊惑我，他们如此有恃无恐，说明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严峻。”
“我需要半天的时间。”艾尔特里亚商议道。
李唯没有犹豫：“好，我给你六个小时时间，时间一到，我就会进入上巢。”
“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艾尔特里亚如此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