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外的价钱
外面就是院子，四边的房子里住着不少捕快，他这一吼，纷纷有人探头探脑的听墙角。
薛萦长得好看，及笄后不少人打过她的主意，搜捕司的人更是对她垂涎不已。
自从知道马户看上她以后，没人敢明目张胆占便宜，但背后从未停止过嚼舌根。
此时，见马户跟着出来，众人眼中俱都流露出原来如此，想必是总捕头忍不住要下手了。
察觉到周围兴奋期待的目光，薛萦冷了脸，“放心，除非你跪下叫我姑奶奶，否则我决不踏入搜捕司。”
马户恼羞成怒：“你二叔亲自将你送进来的，你走了，可想好如何跟你二叔交待？”
他是想逼薛萦做外室，可没有想过真让她走，否则以后谁来查案子，谁来给他送功劳？
“先父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他不过是躺在我爹的尸首上才得了世子之位，我为何向他交待？”
薛萦答得漫不经心，一副不将伯府世子放在眼里的架势。
马户：“......”
差点忘了，十四年前，薛继昌死在与北漠蛮人的交战中，死后以五品武将的殊荣下葬。
永安伯府是沾了他的光，否则，等永安伯薛广元一死，伯府的牌匾就会被朝廷收回。
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拦住了薛萦的去路，“你何必赌气，总捕头只是想让你服个软而已。”
他是新上任的副捕头段义，马户的狗腿子，若薛萦不是女子，论功劳，这个副捕头理应是她的。
薛萦用小手指挖挖耳朵，丝毫不给他脸，“何大人，这么想巴结他，怎么不去自荐枕席？”
“你...”
段义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目光像刀片似的，“提醒你，别在气愤之下失了最后的靠山。”
薛萦呵了一声，“搜捕司靠我领了多少功劳，你们拿了多少赏银，究竟谁是谁的靠山？”
反正她不干了，无所谓跟他们撕破脸。
不黑察觉到主人的怒气，龇牙咧嘴冲着段义叫唤，伸出前爪扒拉，想隔空挠他脸。
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连骨头都不肯给我吃的小气鬼，吃我一爪。
段义想到薛萦历年破的案子，全变成了别人的功劳，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你是女子，何必这么计较？”
薛萦不无讽刺的反问，“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你把副捕头的职位让给我？”
搜捕司上上下下拿她女子身份说事儿，可这三年，但凡有了案子，她总是冲在最前头。
整日与一帮男捕快行走在街头巷尾，有时遇到难缠的凶犯，他们会不约而同的缩在她身后。
西京城的百姓早知道永安伯府被除名的嫡长孙女在搜捕司当捕快，不然，她西京第一母夜叉的名头从何而来？
见段义不再吭声，薛萦绕过他往前走，现在刚过午时，她还有时间去租间屋子暂时落脚。
还得重新给不黑搭个窝。
马户见状，心中焦急又愤怒，“薛萦，搜捕司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回应他的是薛萦一脚踹断了旁边的护栏，只听咔嚓两声，用斧头还得劈半天的护栏被她踹成了碎渣。
连不黑也回过头来，冲着马户狂吠，一人一狗配合的十分默契。
那气势足的，像极了在战场上睥睨天下的将军。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神色复杂又难掩焦急，偏偏无人敢上前，毕竟母夜叉的拳头落在身上是真疼。
只有一个姓刘的老捕快跟上来挽留。
“薛姑娘，西城刘员外的中毒案还没有破，刑部刚拨过来的，云开寺的杀人案也没有线索...”
“你不看总捕头的面子，也得帮帮我们啊，我老娘卧床多年，就靠我的俸䘵和赏银续命了。”
“搜捕司是离不开你的，我老刘求你了，你一向菩萨心肠，再救我们一回吧...”
薛萦静静看着他，娇俏妩媚的小脸满是凛冽的冷意，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刘捕快目光一垂，神色越发卑微和可怜，左支右绌的拦着路，就是不让薛萦离开。
想到不久前得的十两赏银，所有人心知肚明，没有薛萦，侦破龚培生案的荣耀落不到府衙头上。
马户不敢真让薛萦离开，否则刚升为推官、急需功劳加持的关敬不会放过他。
没了薛萦，指望马户这个蠢货，别说破案，他连卷宗都看不明白，看见尸体躲得比谁都快。
如果他能把人留下，不但马户会感激他，关敬也会给他记上一功，他们也能继续过着轻松领薪的小日子。
毕竟有事儿，这小娘们是真上啊。
薛萦看穿了刘捕快的心思，但她不愿计较，只是淡声说道。
“搜捕司人才济济，少我一个无伤大雅，当然，如果后续需要，我自然义不容辞。”
到时，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她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以后还要在西京城里混，只要他们愿意出银子，未必不能再合作。
听了这话，刘捕快只得收了话头，爱莫能助的看向马户，面露苦色，表示无能为力。
出了搜捕司，顺着左侧的巷子往前，就是前堂和东西偏院，是审问关押犯人的地方。
薛萦刚走出前堂的二门，就被马户追上了。
“萦萦，你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我就说了两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这样，只要你愿意留下，我以后不再逼你，那十两赏银我马上给你，行不行？”
“你离了搜捕司，伯府的人不会放过你，你有母亲兄长庶妹要养，何必这么大的气性。”
马户跟在旁边，喋喋不休，一改方才的倨傲，脸上满是哀求。
薛萦瞥他一眼，“总捕头，听说你长姐是兵部员外郎王大人的宠妾，给王大人生了两个儿子？”
马户闻言，忍不住得意洋洋的挑眉：“你知道就好，跟了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薛萦笑了下，“王大人的正妻许氏是云州知州的胞妹，她的长子两个月前意外落水，幸好被人救了，否则性命不保。”
马户脸上的得意如潮水般褪去，“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薛萦往后退了半步，“他落水那日，我恰好乔装成庄嫁汉追查一桩案子，顺手救了他。”
“你胡扯。”马户神色变幻莫测，“王公子到处在找救命恩人，若真是你，你怎么不出来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