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争
灵脉贯通带来的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精神力凝练如实质，柳栖梧感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潮暗涌，面上却沉静如水。力量，她渴望已久，但这力量必须由她自己掌控，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染指。
褚玄胤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刻的她犹如尘尽光生，那份内敛的坚韧与潜藏的锋芒，让他心底那份占有欲如藤蔓疯长。他必须将她留在身边，以最稳妥的方式，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指引。
“灵脉初通，需上乘功法引导。“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门下《九幽玄水诀》，乃上古水德真法，与你体质及精神力法门契合。拜我为师，我可传你此法，护你道途。“
拜师。
柳栖梧心下一沉。果然来了。她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审视，更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炽热。
“公子数次相助之恩，栖梧铭记。“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疏离，“然拜师之事，关乎道途，栖梧尚需斟酌。“
“斟酌？“褚玄胤唇角微扬，“你可知没有合适的功法，灵脉根基不稳，前路艰险？你可知没有强者庇护，在这弱肉强首的修真界，寸步难行？“
他的话语带着关切，却更带着一种强势的掌控意味，让柳栖梧心底那根反骨骤然竖起。
“前路再难，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声音清冽，“是跌跌撞撞，还是昂首前行，我都认！“
“你认？“褚玄胤眸光微沉，“你之前那般不要命的行径，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已......“他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更深的执念取代，“我不允许你再这般冒险。“
“不允许？“柳栖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褚公子以什么身份不允许？救命恩人？还是......“她刻意停顿，目光锐利，“未来的师尊？“
这话中的讽刺让褚玄胤面色微沉：“柳栖梧，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很清楚。“她毫不退让，“我感激你的相助，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的选择，更不代表我会接受这种以保护为名的束缚！“
“束缚？“褚玄胤向前一步，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来，“在你眼中，我真心想传授你功法，护你周全，竟是束缚？“
“难道不是吗？“柳栖梧迎着他迫人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拜师之后呢？是不是我每一次修炼，每一次外出，甚至每一次与人交往，都要经过你的允许？褚玄胤，你要的不是徒弟，你要的是一个完全符合你心意的所有物！“
“你！“褚玄胤眸中怒意翻涌，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顶撞，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如此赤裸地剖开。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在触及前硬生生停住。
“我若是想要一个所有物，何需如此大费周章？“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一道禁制，一枚傀儡符，岂不更直接？柳栖梧，你未免太小看我褚玄胤！“
“那我该怎样看你？“柳栖梧毫不畏惧地反问，“一个无所图谋，纯粹无私奉献的善人？褚玄胤，你我都不是三岁稚子！你一次次出手相助，如今又要收我为徒，你敢说没有任何私心吗？“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对峙着，一个玄衣墨发，气势逼人；一个青衫素颜，脊背挺直。
半晌，褚玄胤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私心？是，我有私心。“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不愿再看你孤身涉险，不愿再看你被人欺凌。我要你留在我身边，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护着你，教你更强的本事，让你再不用那般拼命。这个私心，很可耻吗？“
他的直白让柳栖梧有一瞬间的怔忡，但随即更加警惕：“所以就要用师徒名分将我绑住？让我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之下？褚玄胤，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这不是束缚！“褚玄胤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急切，“这是最快让你变强的途径！有了我的功法和指点，你根本不需要再去冒险！“
“然后呢？“柳栖梧冷笑，“变成一个离不开师尊庇护的温室花朵？遇到强敌就躲在师尊身后？这不是我想要的强大！“
“那你想要什么？“褚玄胤逼近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抵，“继续像这次一样，拿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柳栖梧，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柳栖梧。
“我的命属于谁，不由你决定！“她猛地推开他，眼中燃着愤怒的火焰，“是，这次我赌赢了！若赌输了，我认！但至少那是我的选择！而不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别人规划好的路走下去！“
她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冰冷而决绝：“褚玄胤，你的恩情我记得，但我的道，只能由我自己来走。告辞。“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褚玄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没有功法巩固，你的灵脉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再次淤塞！到那时，你待如何？再去找一个九死一生的古方？再去赌一次命？“
柳栖梧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那也是我的事。“
“你！“褚玄胤气极，却在她决然的背影前生生压下了所有阻拦的冲动。他知道，若是此刻用强，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门口，玄色衣袖下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就在柳栖梧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一枚储物戒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在她脚边。
“里面有《九幽玄水诀》入门篇和一些资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要不要用，随你。“
柳栖梧身形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捡那枚戒指，径直离开了静室。
褚玄胤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眸中情绪翻涌。
许久，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柳栖梧......“他低声自语，“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