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进步的黄飞鸿
城南，靠近码头的一片空地上，原先破败的货仓被整饬一新。
挂上了崭新的牌匾，一文制药厂。
里面摆着些新打的木架、石臼、铁锅以及各种机器，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药材气味。
天刚亮，厂子门口就聚拢了一群人。
正是以林世荣为首的那批民团兄弟。
“老板！”
“我们来了！”
看到陈文，民团的人们纷纷抱拳招呼，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一丝热切的期待。
对他们来说，如果只是为了找份工赚钱，佛山码头、商铺、乃至去南洋卖苦力，都不是没有门路。
但陈文不同，他不仅把他们从衙门里捞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正经活计。
更关键的是，陈文承诺会带他们报仇！
让他们对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充满了不一样的期待。
林世荣站在最前面，也抱了抱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老板！”
陈文看着他，打趣道：
“林兄，你这肉摊的生意不做了？跑来我这厂子里，岂不是要大材小用？”
林世荣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肉摊有我其他兄弟照看着，饿不死。我来这儿主要是盯着老板你，可别忘了答应咱们的事儿！”
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
陈文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忘不了！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正好，你熟悉兄弟们，以后这厂子里的工人管理和安全护卫，可就交给你了！”
“得令！”林世荣挺起胸膛，大声应道，脸上满是郑重其事，仿佛接到了军令。
他转身对身后的兄弟们吼道：
“都听见了没？以后在厂子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跟陈老板干！谁要是偷奸耍滑，丢咱们民团的脸，我猪肉荣第一个不答应！”
“是！荣哥！”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颇壮。
就在这时。
一个机灵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正是梁宽。
他脸上有些忐忑，走到陈文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陈、陈老板……我也想来您这儿找个活干，不知道……您收不收我？”
他紧张地看着陈文，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林世荣和那些民团的人。
陈文打量了他一下，笑了：
“梁宽？上次惹了沙河帮，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还不长记性，又想找事了？”
梁宽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不是！陈老板，我是真想找个正经事做！上次多亏了荣哥和各位大哥救我，我……我也不能总这么混着。”
“听说您开工厂，我就想来试试……我虽然不懂医药，但我有的是力气！”
陈文收敛了笑容，点点头：
“你愿意来，我当然欢迎。不过，制药这行当，光有力气不够，得细心，得肯学。以后，你得从头学起。”
梁宽一听，大喜过望，连连鞠躬：
“谢谢陈老板！我一定好好学！”
民团的人对梁宽印象其实不差。
上次的麻烦虽然是因他而起，但沙河帮欺人太甚是事实。
梁宽这小子关键时刻敢抄起猪腿砸人，也算有种。
加上他嘴巴甜，会来事，很快就和民团里的人们混熟了。
此刻见他被收下，也有人笑着招呼他过去站队。
黄飞鸿带着十三姨、牙擦苏，也上前打招呼。
十三姨道：
“陈先生，恭喜工厂开业！预祝你日进斗金！”
牙擦苏也结结巴巴地说：
“恭、恭喜陈、陈老板！”
“多谢二位。”陈文笑着回礼。
黄飞鸿也走了过来。
只是他面色有些憔悴，眼中有不少血丝，好像十分疲惫一般。
陈文一看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黄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他不由得瞥了十三姨一眼。
这两人现在应该还是暧昧阶段吧？而且黄飞鸿自己就是大夫，不应该不知道节制。
黄飞鸿看着陈文，眼神似乎十分幽怨，也有些复杂：
“陈兄，你推荐的那几本书……我托少筠找来了译本，连夜翻看……唉。”
“一整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书中所述……触目惊心，却又……发人深省。”
陈文终于知道了黄飞鸿为什么这副样子，心中颇为感慨。
他才刚说完对方就能找书认真阅读，果然不愧是黄飞鸿。
这个年代少有的开明之士。
也更加证明，此人值得他花费大功夫拉拢。
“看来黄师傅是读进去了。若想再深入了解这世道为何如此，人心为何如此，根源何在……”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反手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不妨看看这本。”
黄飞鸿下意识接过，纸质极好，入手光滑，绝非当下常见的宣纸或竹纸。
封面上两个浓墨大字《资本论》！
字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印刷体，许多笔画都有简化，但大致能认出来。
他翻开扉页，里面的字更是小得惊人，却清晰无比，排布紧密。
但，竟然不是常规的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反而是从左到右，横着排布。
这书……太奇怪了！
无论是纸张、印刷、字体，都透着一种怪异。
“陈兄，你这书……”黄飞鸿抬起头，看向陈文的目光更加惊异和探究。
陈文随意地摆摆手：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内容才是关键。黄师傅有空可以慢慢研读。”
他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问。
“对了，黄师傅，你看我这厂子也开起来了，正缺人手。尤其是缺个懂行的大掌柜。你有没有兴趣，也来我这儿‘做工’啊？”
黄飞鸿被他这跳跃的思路弄得一愣，随即苦笑道：
“陈兄说笑了。宝芝林那一摊子就够我忙的了。”
“你把阿凯借走替你坐诊，世荣带着这么多兄弟也过来了，宝芝林都快唱空城计了，我再不看着点，祖师爷的招牌怕是要倒在我手里。”
“陈兄，你可把我挖空了！”
陈文哈哈一笑：
“那干脆，咱们合并算了！你以你宝芝林的金字招牌和一身医术入股，咱们这制药厂立马就能名声大噪！如何？”
黄飞鸿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此事……容我再想想。”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陈兄，你之前公开药方，又开这制药厂，动静不小。佛山城里的其他医馆、药房，就没什么反应？没人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