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入仙门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声，像踩在人心尖上。为首那人手里的长剑泛着黑气，显然淬了剧毒，目光在陈九和林霜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林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把密信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霜躲在陈九身后，声音发颤：“密信早就被你们抢……抢去了！”
“抢去的只是副本，”黑衣人冷笑，“正本还在你身上，别以为藏得隐蔽我们就找不到。”他的目光转向陈九，带着审视，“这小子是谁？看穿着打扮，不像青云宗的人。”
陈九没说话，只是将林霜往身后拉了拉，握紧砍柴刀的手更紧了。丹田的清气在快速流转，他在脑子里飞快搜索《百草诀》里的法子——药老教过他“草木为盾”，能用清气引动周围草木暂时凝聚，形成屏障，只是对付这些修仙者，不知道管不管用。
“少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警告道，“交出那小子，你可以走。”
陈九依旧没动。他想起阿妹常说的话：“哥，帮人要帮到底，不能半途撒手。”
“找死！”黑衣人失去了耐心，挥剑就朝林霜刺来。那剑带着破空之声，黑气缭绕，显然没留余地。
陈九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林霜推开，同时运转清气，朝着旁边的灌木丛拍去。《百草诀》的心法在脑海里飞速流转，指尖的暖意瞬间注入泥土——那些原本低垂的灌木突然疯长，枝条像鞭子似的抽出，交织成一道绿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刺来的长剑。
“嗯？”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凡人打扮的小子竟有这等本事，“有点意思，竟是个懂草木术的野修。”
其他黑衣人也围了上来，手里的兵器泛着寒光，将两人团团围住。陈九的“草木盾”虽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却在黑气侵蚀下渐渐枯萎，枝条发出“滋滋”的响声，显然撑不了多久。
“陈九兄弟，你快走！别管我！”林霜急得快哭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颤抖着往上面注入灵气，“我还有张传音符，能拖延片刻……”
陈九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为首的黑衣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自己浑厚得多，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智取。他的目光落在周围的迷魂花上——那些花能扰人心智，若是能引到黑衣人那边……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再次挥剑，这次的黑气更浓，直接将草木盾劈出一道缺口，长剑直指陈九心口。陈九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胳膊被剑气扫到，顿时划开一道血口，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又麻又痒，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经脉。
“哥！”林霜的传音符终于激发，一道白光朝着黑衣人飞去，却被对方随手挥剑打散。
陈九强忍着剧痛，将仅剩的清气全部引向地面——这次不是凝聚屏障，而是催动那些埋在土里的藤蔓。只见地面突然“哗啦”作响，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朝着黑衣人缠去！这些藤蔓沾了迷魂花的汁液，带着淡淡的异香，缠上黑衣人的瞬间，就有两人眼神发直，挥剑砍向自己人。
“是迷魂瘴！”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香囊捏碎，一股辛辣的气味散开，暂时驱散了异香，“点子扎手，先撤！”
黑衣人扶着被迷惑的同伴，恶狠狠地瞪了陈九一眼，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里。
危机解除，陈九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倒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发黑，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陈九兄弟！”林霜赶紧扑过来，从怀里掏出疗伤丹药往他嘴里塞，“你撑住！这是我们宗门最好的‘清毒丹’，一定能治好你！”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淌，暂时压制住了伤口的麻痒。陈九喘着气，看着林霜焦急的脸，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林霜眼眶通红，一边给陈九包扎伤口，一边哽咽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说这些干啥，”陈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说……有近路去昆仑墟吗？赶紧走，别等他们再回来。”
林霜重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陈九：“我背你！”
陈九没拒绝。他确实没力气走路了，胳膊上的黑气虽然被压制，却像条毒蛇似的盘踞在经脉里，时不时窜动一下，带来阵阵剧痛。
林霜背着他，脚步飞快地穿梭在林间。他的背不算宽厚，却很稳，陈九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霜突然问，声音闷闷的，“我们非亲非故，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
陈九想了想，答道：“我阿妹说，见人落难不帮，夜里会睡不着觉。”
林霜愣了愣，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哭：“我师父总说，修仙者要斩断尘缘，不能有太多牵挂，可我觉得……像你这样，心里装着人，挺好的。”
陈九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口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青云坞”三个大字，笔法苍劲，隐约有灵气流转。谷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石屋，屋顶飘着袅袅炊烟，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在练武场练剑，剑光闪烁，气劲十足。
“到了！这是我们青云宗的外围据点！”林霜激动地喊道。
据点的弟子见林霜背着个人回来，赶紧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看到林霜狼狈的样子，眉头一皱：“林霜？你怎么弄成这样？密信送到了吗？”
“赵师叔！”林霜眼圈一红，“密信被血影教抢了，还请师叔赶紧禀报宗门，他们可能要对昆仑墟的禁制动手！”他指了指背上的陈九，“这位是陈九兄弟，救了我一命，还受了伤。”
赵师叔的目光落在陈九身上，尤其是他胳膊上包扎的伤口，看到那发黑的布条，眼神一凛：“是血影教的‘蚀骨散’？”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颗金色的药丸，“快服下，这是‘护心丹’，能暂时护住心脉，等回宗门再找长老解毒。”
陈九接过药丸，道了声谢。药丸比刚才的清毒丹更温润，入口后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那些乱窜的黑气顿时安分了不少。
进了据点，林霜把陈九安置在一间干净的石屋里，又端来灵米和灵泉。灵米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股清香；灵泉更是清澈见底，喝一口，丹田的清气都活络了些。
“这是我们宗门特供的，能快速恢复灵力。”林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据点里只有这些，等回了主峰，我再请你吃更好的。”
陈九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吃。灵米口感软糯，比家里的糙米好吃得多，只是他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二丫烙的粗粮饼，心里竟有些怀念。
“陈九兄弟，”林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盼，“你救了我，还懂草木术，根骨看起来也不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青云宗？”
陈九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加入什么门派，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采到离火草，回家救阿妹。
“我……”
“你别急着拒绝，”林霜赶紧说，“加入宗门有很多好处的！能学到更厉害的法术，能用到更好的资源，最重要的是，我们青云宗在昆仑墟有通行权，你要去火山口采离火草，有宗门帮忙会方便很多，还能避开血影教那些邪魔歪道！”
陈九的心动了。林霜说得对，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想在昆仑墟采到离火草确实太难，有青云宗这样的大派庇护，无疑会安全得多。
“只是……我不懂什么门派规矩，怕是会给你们添麻烦。”陈九有些犹豫。
“规矩都是人定的！”林霜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再说了，赵师叔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很欣赏，说不定会收你做弟子呢！”
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赵师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件青色道袍：“林霜都跟你说了？”他把道袍递给陈九，“这是入门弟子的服饰，你先换上。昆仑墟的禁制确实快松动了，血影教那边动作频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暂时加入我宗，等采到离火草，去留自便，如何？”
赵师叔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强迫的意思，却带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陈九看着那件道袍，又想起阿妹期盼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赵师叔笑了：“明智的选择。你先在此休养，等处理完据点的事，我带你回主峰拜见长老。”
等赵师叔走后，林霜兴奋地帮陈九换上道袍。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不算合身，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陈九对着铜镜照了照，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离青石镇越来越远了。
“别发呆了，”林霜拉着他往外走，“我带你熟悉一下据点，再教你几句宗门常用的礼节，省得见了长老失礼。”
据点不大，却五脏俱全。练武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弟子们挥剑劈砍，气劲将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炼丹房里飘出药香，比陈九药篓里的草药气息更浓郁；藏书阁的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竹简，透着古朴的气息。
弟子们看到陈九，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林霜一一给他们介绍：“这是陈九兄弟，以后就是我们同门了，他可厉害了，用草木术打跑了血影教的人！”
有人露出敬佩的眼神，也有人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一个凡人打扮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走到练武场时，一个高个子弟子突然拦住他们，抱着胳膊打量陈九：“林霜，这就是你说的‘厉害角色’？穿得跟个药农似的，怕不是你从哪捡来的吧？”
“王师兄，你别胡说！”林霜急了，“陈九兄弟救了我，本事大着呢！”
“本事大？”王师兄嗤笑一声，剑尖指向旁边的石桩，“能一剑劈开这石桩，再说大话也不迟。”
那石桩足有碗口粗，通体坚硬，显然不是寻常人能劈开的。
林霜脸色发白，看向陈九，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知道陈九擅长的是草木术，不是劈砍功夫。
陈九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王师兄：“我劈不开。”
王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就说……”
“但我能让它自己裂开。”陈九打断他，伸出手，掌心对着石桩，缓缓运转清气。《百草诀》的心法在体内流淌，他能感觉到石缝里藏着的微弱生机——哪怕是石头，也会被草木的根须侵蚀，留下细微的缝隙。
清气顺着地面渗入石桩，引动那些潜藏的“裂隙之气”。只见石桩表面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蛛网似的蔓延开来，紧接着“咔嚓”一声，竟真的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霜和王师兄。
陈九收回手，平静地看着王师兄：“修仙不是只有劈砍一种法子，对吗？”
王师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霜激动地抓住陈九的胳膊：“陈九兄弟，你太厉害了！这招叫什么？比我们的‘裂石剑’还厉害！”
陈九笑了笑：“只是懂点草木的脾气罢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练武场上，将陈九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周围弟子们震惊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仙门或许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里有争斗，有轻视，却也有林霜这样的真诚，有赵师叔这样的包容。
或许，暂时留下也不错。
只要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别忘了青石镇的阿妹和二丫，这仙门之路，或许也能走出不一样的风景。
陈九握紧了拳头，丹田的清气轻轻涌动，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也带着对故土的牵挂。